第六章

堂堂的楚傢大少，自己的小妾跟下人跑了，這是一件十分丟臉的事情，所以大傢全在看楚岫會如何處置這對姦夫淫婦。

尤其水紅及其它叁個侍妾，更是等不及要看好戲──基於女人爭寵的心態，她們一直就看她不順眼。

楚岫一臉冷漠的看着被捉到的小情人。阿衝被人打得鼻青臉腫，月兒也是傷痕累累，衣衫淩亂，披頭散發，像個備受驚嚇的小動物一樣蜷曲在愛人的身邊。

“我說月兒，爺最疼你了，你不但不感激，反而跟個下人私奔……你真是賤！”水紅幸災樂禍的說，唯恐天下不亂。

“月兒，你可知罪？”楚岫冷冷的問。

“爺，我──”

阿衝未待月兒說完便急急替愛人擔下所有的罪過。“少爺，全是我一個人的錯，不關月兒的事！”

“月兒？叫得真親熱啊……”

阿衝狠狠的瞪了水紅一眼，對她大喊，“你這個壞女人！月兒又沒招惹你，你為何一定要趕盡殺絕？”

“哎啊，快捉好他，免得他起了野性亂打人，打傷了我，他可賠不起。”

“你──”

“不準吵了！”

楚岫斥喝一聲，然後站起身對眾人冷冷的說：“男的活活打死，女的讓她上吊！”

這話一出口，便引起了一陣騷動。大傢都知道主子是比較嚴謹、理智，但如此冷酷無情，這……

其實楚岫是將剛剛沒有得到滿足的怒氣全發泄在他們的身上。再說私奔被抓回也隻有一條路──死。

“很訝異嗎？”他冷冷的瞄向臉色蒼白的兩個人。“當你們想要比翼雙飛時，難道沒有發現彼此的身分有多麼不配嗎？”

“真心相愛的人沒有罪！愛情是沒有道理、沒有身分之別，不分卑賤的，我不會後悔我的選擇。”月兒臉色蒼白，語氣卻仍堅決。

“月兒，我也不會後悔。”阿衝也堅定地說。

一對情侶抱得緊緊的，彷佛連死也分開不了他們。

“好一對情深意重的苦命鴛鴦啊！真是令人感到無限的同情……隻不過沒有人可以救你們！不過你們也別擔心，至少黃泉路上有人作伴。”水紅在眾人麵前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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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楚岫，他也是一副不想管事的樣子。

看來他們這下子死定了，沒有人可以救他們……

“小薇？”楚岫突然喚道。“想看就進來看啊。”

眾人的目光隨即轉向站在門口，拚命往裡瞧的小女人。

白薇見大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也愣了一下，但她仍保持冷靜，走了進來。

她冷冷的說：“看見一群人扼殺着世上最珍貴的愛情，這真是我所見過最殘忍的事了。”

白薇知道自己的話會引起軒然大波，但她的良心令她無法冷靜，對這一切袖手旁觀。

她擡起水靈的大眼，眼中盈滿了悲痛，像是在指責他是個沒有情、沒有心的人。

楚岫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一聲。該死的女人！就算他再疼愛她，她也得在眾人麵前給他留些麵子，怎麼反而一副指責他的樣子？

“他們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白姑娘竟然說這是世上最珍貴的愛情……

你這樣教爺怎麼安心娶你？要是到時候你也跟下人私奔，咱們楚傢的麵子往哪擱？”

水紅錶麵上是擔心，但實際上大傢都知道她意有所指。

白薇沒有響應，隻是目不轉睛的注視着楚岫。

她想替這對小情人求情，但……

她有資格嗎？

水紅見白薇不理她，甚至可以說對她視若無睹，自是氣憤難平。

而且她還敢挑戦少爺的權威，真是不怕死……

少爺麵無錶情，一點也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不過依她對少爺的了解，等下就有人要和那對姦夫淫婦一起遭殃了！

“小薇，你對我的處置不滿意？”楚岫靜靜的問。

“對。”她也簡單的回答。

楚岫走到白薇麵前，宛如一頭伺機而動的黑豹。“如果我堅持要處死這一對背叛我的賤人，你會如何？”

“我會恨死你這個兇狠的劊子手！”她擡起頭不畏的說。

他突然捉住她的肩膀，黑眸中閃爍着刀刃般冰冷的怒光。

“我有權利抉定我的人的命運，包括你！也許你該懂得柔順乖巧、以夫為天，不要在眾人麵前做出有失我麵子的行為。”

他的語氣令她不寒而栗，但她仍勇敢地迎視着他，“你隻在乎你的麵子、你的威嚴？難道在你心目中，人命還此不上這些？！你……你怎麼可以冷酷無情到這種地歩？！”

隨着她盡情發泄內心的感想，緊張的氣氛頓時籠罩四週，凝結成一股冷冽。

她可以感覺到他捉着她的力道加重了。

但她不吐不快，接着再說出一句致命刺激的話語──“我不會嫁給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

“該死的女人！”他捉住她小巧易碎的下巴，傾身往前，嚴厲兇狠的麵孔冷酷的逼近她，“你也想挑戦我的權威嗎？告訴你，在這個傢裡，每個人的命運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包括你！”

他最後一句話令她身子一陣戦栗，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這就是剛剛才吻過她、抱過她的那個男人嗎？他怎麼可以轉變如此大？

前一刻還讓她沉淪在他懷中，讓她覺得自己是個淫蕩的女人，下一刻卻如此冷酷的對待她，彷佛她隻是他手中的一張紙，輕易就可以撕成碎片……

她不能哭！她不可以在此時此刻掉眼淚，不可以讓這個男人得意──白薇重拾起勇氣及理智，用怒火保護自己易感的心。

“如果你每個夜晚能睡得安心，我也無話可說。隻不過我不可能嫁你，因為我看不起你！你……”她在腦中搜尋着傷害他的話語，好報復他如此輕易就傷害她。“你讓我想吐！”

看到得意的神情自他臉上消退，她心中升起一陣報復的快感。

但當他擡起右手時，她不禁瑟縮了一下身子。

他要打她？

他要在眾人麵前展現他丈夫的權威……

白薇明白憤怒中的他力量會有多大，甚至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但是她沒有閃躲，相反的，她的目光一直集中在他臉上，沒有忽略一絲一亳他的怒火。

“滾！”楚岫突然用力的推開她，讓她跌坐在地上。

白薇沒有喊痛，也沒有忽略四週同情及不安的目光──除了水紅，她可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少夫人，你不要再為了我們而反抗少爺了，不然你會被連累的！”月兒哭着對白薇說。

“是啊！少夫人，反正我和月兒這輩子生要在一起，死也會在一起，不怕的……隻要可以和相愛的人在一起，就足夠了……”阿衝緊緊抱住心愛的人兒，最可怕的死亡也不能分開他們。

白薇忍不住落下晶瑩的淚水。

“少說廢話！”水紅對外大喊，“來人，男的拖下去活活打死，女的讓她上吊──”

啪！

一聾響亮的巴掌打斷了水紅的話。

隻見她仔細描畫過的麵容露出不敢置信，但臉頰上傳來的疼痛是真實的。

“你這個沒傢教的小孤女，居然敢打我？！”說完，她便衝上前在白薇蒼白的臉上抓出了五條血痕。

她這一抓令所有人倒抽一口氣，連正在氣頭上的楚岫也心頭一震。

“看我不打死你──”

水紅的手在半空中被楚岫狠狠捉住。“你太放肆了！竟然敢打你的女主人？！”

“啊！”水紅被他用力推開，身子撞上了椅子，痛得哇哇叫。

“爺，你……”她的抗議隨着他殺人的目光而停止，隻能死命的瞪着白薇。

“小薇……”楚岫伸手想碰她，卻被她冷冷的打掉。

“不要碰我。”

男人的自尊不允許楚岫被她拒絕，捉住她的手臂往外菈，並且大喊，“來人！把少夫人帶回房去，請大夫照料她臉上的傷！除此之外，不準任何人打擾她，也不準任何人進出！”

“你不可以──”

“別再逼我！否則有人會因為你而失去活命的機會！”他暗示着如果她還不順從，他會拿那對無辜的小情人下手。

卑鄙！竟然威脅她……但她卻無能為力。

“我求你……他們並沒有錯啊……隻要你仁慈點、寬容點，世上就多了一對有情人……”

“帶下去！”

白薇很想反抗，但她隻能含着淚被人押回房，而楚岫始終逃避着她那雙合怨、祈求的眼眸。

“少爺，那他們……”

“先關到柴房，再等我發落！”

眾人聽了都鬆了一口氣，水紅則是氣得牙癢癢的。

至於楚岫，他決定大醉一場，不讓自己想太多……

夜深人靜，楚府上下都睡了。

當楚岫搖搖晃晃的闖進房中時，他卻沒有在房中看到他想看的女人。

“白薇，你給我出來！”

他巡過房間的每一處，邊走邊破壞四週的東西，把床上的被單扯到地上，桌上的盃子、茶壺也砸了一地。

他把所有的怒火全都發泄在可憐的傢具上，直到酒精令他失去平衡，跌坐在椅子上。

他醉眼迷蒙，但她的一颦一笑卻是那樣清晰……他故意用酒精麻醉自己，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似刻在他心上一樣，令他無比渴望。

該苑的女人！她怎麼可以說他令她想吐？！和她在一起是他這輩子最美妙、最滿足的經驗，而她……

可惡！

他把手中的酒瓶往地上一砸，心好難受。

說他令她想吐？好，他會讓她吐個夠！就算她不願意，他是她的丈夫、她的天，她也得順從他的意思！

楚岫搖搖晃晃地起身要去找白薇，但走沒幾歩便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以夫為天 3不想變成愛情的手下敗將可其實早在初見你的剎那我的心已經向愛情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