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好隆重的儀式啊!”
背後突然有人冷不丁地高喊一句,我循聲看去,是掌廚溫德森在說話。
在我們一行人當中,這位和薩克裡菲庫斯歳數比隻小一點兒的廚師或許算得上最樂觀的人了——現在,大傢都麵色凝重得像是附着一層陰雲,然而溫德森白裡透紅的臉竟現出幾分淡然的笑意,仿佛他眉頭天生的兩個肉疙瘩也隨着眉心舒展開。
“看來農民們確實很歡迎敬重我們呢。”
溫德森仍在繼續說着幽默話,他可能是出於想活躍氣氛的目的,但發現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對此都毫無錶示,就長長地嘆息一聲不說話了。
“怎麼,找不到人麼?”
我看見沃伊切垂頭喪氣地徐歩走回來,神情很是沮喪,就上前一歩輕聲問道。他沒有立刻回答,隻是尷尬地擡頭,像是做錯事的孩子,用苦惱的目光從最左往右,又從右往左,來回看了我們不下叁遍。直到大約一蓬克特斯過去,沃伊切才遲疑地開口提議:“嗯……我們……我們先去見老爹吧!”
“老爹?老爹是誰?”薩克裡菲庫斯疑惑地問,人群當中的奧貝茨迅速靠向他,邊伸手指向水磨坊邊答道:“就是住在河那邊的老人,他是我們村中最德高望重的人了!”
“對,就是他。”沃伊切連連點頭附和,他還順帶補了一句,“他一定有辦法的!”
“拜見這麼有威望的人呐,還真光榮。”溫德森笑呵呵地揶揄道。
“好吧,我們去拜訪老爹。”
薩克裡菲庫斯無奈地接受,奧貝茨領着大傢,緊跟在沃伊切身後折返回河對岸,沿着東邊走。剛才來時相距太遠,這會兒我才看見河畔伫立着的水車,和高處圍着籬笆的花崗岩塊石房子似乎不相乾,顯得它很孤獨。
沃伊切在房屋的臺階前駐足,正了正自己褴褛的衣衫,而後輕輕叩響兩扇緊閉的木大門。
“老爹在傢嗎?老爹!”
奧貝茨在一旁攏手喊道,聲音沙啞,像是嗓子卡着幾根樹枝。我想,任誰都會被這種聲音聒得心神不寧不得不出來察看吧。
“什麼事?”
門發出“咔”的響動,其中一扇打開了,一個身高和體格都勝過沃伊切的人出現在那裡。他衣服從前胸到大腿落滿了各色補丁,倒還算乾淨。我粗略估算一下,這人差不多有3肘尺。
“我們來找老爹。”
沃伊切膽怯地說道,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歩,他看了眼身後的我們,仿佛有了底氣,繼續說:“騎士我們請過來了。”
那高大的人探頭瞥了我們一眼,咬咬嘴唇,把大門徹底敞開。
“進來吧,老爹等你們很久了。”
他頭也不回地投向我們一個背影,匆匆地跑進院子。沃伊切和奧貝茨先一歩跨進門,朝裡麵看了看,對我們做出沒問題的手勢。
“我們進去吧。”
薩克裡菲庫斯說着將頭盔摘下挾在腰間,領着我們魚貫而入,那高大男人正在主屋門口等着我們。
走進院子,這裡比我想象的要更狹小:通向主屋的黏土路的左邊有兩間雞舍,隻有一間養着公雞,另外的一間是鴨子;右邊有一欄破敗的馬廄,住裡麵的卻是一頭瘦弱的騾子,我第一眼瞥見它時還以為是變種的大老鼠。一些諸如小推車、木桶的東西佔據了剩餘的空隙,幾株無精打采的花朵似乎無處可去,隻好紮堆生在牆角,讓我認不出它們的品種了。
“約翰——!誰來了?!”
一個腔調菈得快要斷氣的老人的聲音穿透杉木泥牆傳到我們耳中。這個聲音是男性發出來的,聽得我心裡難受,八成就是沃伊切口中的“老爹”。
“老爹,是沃伊切他們帶着騎士來了!”
高大男人麵朝屋裡麵大聲回應,過了好一會兒,老人才快要斷氣似的回應道:“啊!快快,快快有請”
看來這個男人叫作約翰,應該是老人的兒子或女婿之類的。
我正在心裡暗暗揣摩,這時薩克裡菲庫斯已經走進屋裡,高大男人被盔甲上陽光反射的閃亮刺得睜不開眼,他連忙避開來順便讓路。
“沒事的,不必緊張。”
薩克裡菲庫斯衝約翰安慰一句,隨後撩開臥室的青布門簾,一股夾雜着幼童的乳臭味的煙味撲鼻而來,熏得我趕緊用手捏住鼻子。薩克裡菲庫斯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他僅僅是站在原地打量裡麵,許久開口道:“房間裡不大,騎士和騎士扈從進來,其他人除了農民都待在外麵。”
薩克裡菲庫斯說完矮身鑽入屋,我向後張望,弩兵兄弟及後麵剛剛走入院子正慾進屋的歩兵等一行人聞言紛紛退去,與主屋保持一尋的距離。這下本就不寬敞的院子癒發顯得擁擠。溫德森廚師和他的廚僮見狀乾脆在門口處靠牆站定,私下交流着什麼。我無奈地撇撇嘴,跟在加雷斯身後快歩通過窄小的臥室門,裡麵的確和薩克裡菲庫斯說的一樣,六個人站着都覺得不自在。
我默默忍受充塞臥室的潮氣、體味,開始細細打量這個看上去空落落卻比之旅館逼仄的房間更加壓抑的地方——率先映入眼的是東麵牆壁底下人為刨挖的爐膛,膛口堆積着木炭,一簇幽明的火苗兀自燃燒着,縷縷辛辣的青煙叢生。青煙把牆壁四麵還有茅草屋頂都熏得漆黑,若不是窗口的陽光滲進來,還以為夜晚已經降臨了。
可倘若夜晚真的降臨,在沒有床的臥室內的人該怎麼睡呢?我不禁苦惱地側目看向在老爹對麵的婦人想着,她懷裡還抱着一個襁褓。
看見薩克裡菲庫斯席地而坐,我便跟着坐下,這才發現地麵上是鋪墊有草席的,時間太長變得臟兮兮與土地一色了而已。
我的位置與老爹差不多是相對着的所謂的老爹的確是一個老人,他鬓角雪白,頭頂光禿禿的,布滿黑褐色斑塊並不寬大的衣衫披在他佝偻瘦弱的身上猶如棉被,整體給人的感覺,似乎是一個已風燭殘年的烏龜。且縱使有一束陽光打在老爹臉上,他睜大的眼睛仍然是灰白色的,和他蠟黃的臉一樣泛不出光澤。
“老爹瞎了,耳朵還不好,你們要注意點。”
沃伊切溜進來時小聲對我們嘀咕道,迅速地找了地方盤腿坐下,約翰緊隨其後進來,坐在那個抱着襁褓的女人身旁照料。那女人不算衰老醜陋,但是臉上生滿斑斑點點的雀斑,神情慌張,如同擔驚受怕久了的兔子。她張着嘴艱難地喘息着,麵色通紅,一隻手死死地拽着衣角,一隻手輕柔地撫摸熟睡中的嬰兒。我認為她患有哮喘之類的疾病,人一下子多起來導致她惴惴不安的,畢竟這間屋內除了在門口逡巡的奧貝茨,聚坐的人已經有九個了。
回過神,我驚訝地察覺到,大傢自進來就都保持着一種詭異的緘默,誰都不主動開口,就這麼坐着,真令人心慌。
“真對不起啊,我不能好好迎接你們……”
老爹突如其來的致歉打破了凝固的氛圍,於是我緩緩擡頭直麵他,一字一頓地問出心中的疑慮:“為什麼,村莊裡不見其他人呢?”
也許這個問題讓老爹為難了,他晃了晃頭,沉重的嘆息一聲接一聲。等顧慮都隨着嘆息發泄掉,他強顔歡笑地對我說:“說起來可笑,農民,總是在擔心,什麼都怕,怕風怕雨怕見生,反正什麼東西都怕……今天的事,他們也是一樣的,不要見怪啊各位大人……”
薩克裡菲庫斯被這句話觸動了,他猛地正視老爹,十分不悅地問:“可是,農民究竟怕我們什麼呢?這個樣子,我們怎麼才能去幫助他們啊?”
老爹登時啞口無言,全身瑟瑟地抖動,他痛苦地閉上眼。
“噹——噹——噹——!”
忽然,陣陣沉悶的鐘聲不合時宜地震顫着,如同一柄巨錘在我們繃緊擰攥的內心敲撃。農民們個個驚恐萬狀,騎士們惶惑不安。
“山賊來了!山賊來了!”
不知是誰在急切地呐喊,以薩克裡菲庫斯為首,我們頓時群蜂一般竄出屋舍,飛鳥一般地掠過草地,猛獸一般跨過木橋,拼命地朝着村莊的方向狂奔。
“救命啊騎士大人!救命啊!”
“天呐!山賊來了!”
“啊——!”
開始還能辨清人聲喊叫的內容,但漸漸的,耳朵聽不見了,毫無意義的喧嘩像是盛夏夜晚不絕於耳的蟬鳴震耳慾聾。我看見村民們全都逃出各自的傢,他們擠在一起人頭攢動,你追我趕競相奔走到廣場上大呼小叫着,一張張恐懼的麵孔你看我我看你,似受驚的麋鹿們在相互撞撃踩踏,整個天地間都在顫抖,俨然世界將亡的場麵。
我們不顧一切地聚集在一處草垛,茫然無措地看着騷亂的人群。
“安靜!!!”
薩克裡菲庫斯“嚯”地抽出腰間長劍,他錶現出前所未有的憤怒大吼道,人群的注意力被他的聲音吸引,一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陡然圍向我們。
“不要慌亂!我們在這裡,我們是騎士!安靜!”
我有樣學樣,也和薩克裡菲庫斯一樣拔劍邊在空中揮舞邊呵斥人群,但成效甚微。眼見彙聚向我們的人浪源源不斷,薩克裡菲庫斯索性跳下草垛,高舉長劍來回跑動“告訴我,山賊在什麼位置?!山賊有多少人?!”
“後山上!”
“不對!是在路上!”
鼎沸的人聲頃刻變得稀稀菈菈,大多數人都麵朝四麵張望。我也跟着加雷斯掃視一圈,絲毫沒有發現山賊的蹤影,四週一切如常。
“誰看見了山賊?!”
薩克裡菲庫斯氣憤地喝道,農民們噤若寒蟬,亂哄哄的村莊沉寂下來。薩克裡菲庫斯橫眉怒目,繼續問:“是誰在報警?!”
“是我們!”
我伸長脖子順着聲音細看去,一所教堂廢墟旁竟然站着廚師溫德森和他的廚僮,不知是他們何時趕過去的。沒等薩克裡菲庫斯說話,那二人一人拎着一根擀麵杖小跑向我們,村民們紛紛清出一條路便於他們通行。
溫德森臨近我們卻反倒放緩了腳歩,他頤指氣使地用擀麵杖對村民指指點點道:“你瞧瞧你們,我們進村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像是地鼠一樣躲了起來,我隨便敲敲,你們就‘轟’地全跑出來了,又是亂跑亂跳又是大跪大拜的。怎麼,我們還不如一根擀麵杖更吸引人?!”
被問話的村民個個羞得麵紅耳赤,張口結舌再說不出什麼話來,溫德森對此景很是滿意,他轉身衝我們驕傲地一笑。說來奇怪,經他這麼一笑,我內心剛升騰的怒火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忍不住得和其他人嬉笑起來。
在這個村莊,時間仿佛流逝得格外快。等我們做完借機會組織訓練村民、仔細勘察過村莊地形、布置據點工事這叁件事,天幕已經暈成玫瑰色。沃伊切招呼我們在他傢過夜。他傢的叁個隔間都蕭索空曠,院子更是沒有,屋裡除了他和奧貝茨從各傢各戶收集來給我們用的被褥、獸皮地毯外,傢具陳設即是一張桌子、兩隻圓凳、一口懸吊的鐵鍋。
做晚飯時,溫德森瞧不上那口鏽迹斑斑的鍋,他堅持使用自己的炊具來做飯。科爾皮婭本想勸慰他兩句,但我制止了,她不知道溫德森可以在任何地方隨意被遷就,唯獨吃飯這事上萬萬不行——發起火來就算對方年齡比他小也不頂用。
“那麼,我就按照以下部署。”
薩克裡菲庫斯將羊皮紙地圖鋪設在我們圍坐的人圈正中心,他一手端着羊湯碗,一手拿着霍倫牧師的羽毛筆,在地圖上隔空勾畫。
“我計劃,今天晚上,我們輪班和村民一齊收割完麥子,因為我們既要趕在叁天後抵達霍多寧,又要在後天一早山賊來劫掠時把他們一網打盡,所以必須合理安排時間。明天一早,大傢把剩餘的長矛、零碎铠甲全部發放給農民們,我會和蘭德一起去逼約翰傢搬走至村內,屆時以我們放火燒屋為號,加雷斯帶叁名士兵飲水淹沒南麵的麥田,等我們趕回來,橋由斯卡裡夫帶着農民迅速拆掉。”
大傢異口同聲地“嗯”了一聲,薩克裡菲庫斯吮一口羊湯,繼續說道:“我作如下具體的部署:熱那亜兄弟駐守廣場正中央的馬車車壘,將剩餘的桦樹皮腳張弩都發給車夫,武裝好他們以協助作戦;村東麵由蘭德帶隊,率領扈從科爾皮婭及兩名歩兵、十名青年農民防禦,記住,你們目的是杜絕敵人渡河的可能性;村西麵,最為開闊,由克魯斯帶隊,克魯斯是歩兵們的隊長,威望高,率領四名歩兵、十二名青年農民借助我們修築的拒馬樁防禦;北麵後山,交給加雷斯和扈從斯卡裡夫,率領兩名歩兵,十名農民防禦,你們的任務是放敵人依次進入村莊,好讓他們被合圍,分批殲滅。至於南麵的話,我來,霍倫牧師和琳妲小姐跟着我,帶領剩下五名青年農民,作為機動力量馳援各處。”
“噫,怎麼沒有我的位置啊?”
就在薩克裡菲庫斯想說下去時,溫德森廚師開門端着一盆蒸土豆走進來自顧自地問道,我很是意外地瞟了他一眼,他卻無動於衷,我便打趣道:“我的掌廚先生,你的位置可是最重要的。”
“嗯,怎麼個重要法?”
“喂飽大傢的肚子,用食物激起我們樂觀的情緒還不夠重要啊?”
“那這麼說,我倒是成了開心果了。”
薩克裡菲庫斯看其他人繃緊嘴唇強壓着要溢出的笑意,乘機一口氣喝光了羊湯,徐徐開口講話:“副隊長所言極是,精神支柱也是很重要的!”
“好吧好吧,大敵當前,我就聽之任之好了,不管你們有什麼痛苦,分擔在我身上就好。”
溫德森撓了撓頭笑道,我剛拾起一個土豆,腦海裡卻猛然出現一個關於計劃存亡的漏洞,顧不得手燙,我忙向薩克裡菲庫斯詢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山賊知道我們來了,故意等我們走了再劫掠怎麼辦?”
“嗯……”薩克裡菲庫斯低頭注視着空碗,沉吟良久才回應我,“那麼,山賊一定會派出斥候或者勾結村中的人打探消息,我們相機行事,如果他們就是不來,那就找知道山賊位置的村民主動進攻他們!”
“好,我明白了。”
我邊思忖着邊心不在焉地點頭,絲毫沒有注意到手指燙得通紅,直到科爾皮婭一聲尖叫。
“呀,蘭德,你的手!”
“嗯?嘶,哎呀!”
隨着我發出驚嘆,手掌後知後覺地將土豆擲出老遠。我用力地甩了甩手,確認並無大礙後狼狽地把滾落牆角的土豆拿回來。而恰在這個檔口,我眼睛的餘光睃見溫德森忽然衝我意味深長地一笑,他又轉臉瞧瞧科爾皮婭,嘴裡唏噓個不停。
“看來,蘭德副隊長是吃飯都不忘記科爾皮婭小姐啊。”
這句話宛若給大傢的湯飯裡加了什麼魔藥,因為他們都朝我和科爾皮婭露出來溫德森那種笑了!
(看精彩成人小說上《小黃書》:htts://xchina.co)
“我……我去外麵巡邏一下!”
沃伊切撞見這種場麵似是有點無所適從,他吞吞吐吐地申請道,還未得到薩克裡菲庫斯的答復便放下碗,訕訕地奪門而出了。
呀,這也是給我的臺階啊。
“我,我也去巡邏!”
我如夢初醒般丟下碗,頭也不回地逃離令我窘迫的這間小屋,身後隱約傳來薩克裡菲庫斯模糊不清的感慨還有科爾皮婭緊張的喊叫:“喂!蘭德,你等等我啊!”
回頭看向科爾皮婭,她懷抱着兩把劍跌跌撞撞地奔過來,眼見要栽倒時我衝上去攙扶住她。
但出乎意料的是,科爾皮婭一把推開我的援手,她兩手叉腰,納悶地看着我,氣喘籲籲地埋怨起來。
“喂,你這是……怎麼啦?”
“什麼怎麼了?”
我對科爾皮婭說的話感到很奇怪。她仿佛沒聽見我的疑問,向前邁出一歩更湊近了我一些,然後抛下懷中的劍,用涼潤的手心摸摸我的額頭,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就是,你怎麼這麼怪怪的,自從隊長講完話,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我好擔心你。”
“合着你是擔心這個啊,我是在想萬一我們當中有山賊的姦細,或者山賊在我們沒注意的時候來了怎麼辦。”
科爾皮婭恍然大悟般“噢”了一聲,接着驚喜地大叫着朝左手邊跑去。
“蘭德這邊!這邊有矢車菊花!”
我急忙擡眼,科爾皮婭已經跑去後山,徒留將沒入草叢中的背影。那裡的林子當中確實開着些許矢車菊,麵對村莊起伏的房舍,在傍晚的霞光下呈現一片妖冶的紫藍色,如果沒有山賊出沒的話是很適合賞玩的地方。
“哎!快回來啊!有山賊怎麼辦?!”
“沒事的!這裡連個蚊子的影兒都沒有看見!”
聽聲音,科爾皮婭與我應該有個半杆距離。我無奈地拾起放在地上的劍去尋找她——對於精靈而言,進了草窩和樹林就如同回傢一般,想找到她屬實要費點氣力了。
“科爾皮婭!別玩了,出來!”
我一麵撥開及腰的灌木叢一麵攏手呼喚,遲遲不見她的身影,心裡逐漸着急難熬,腳歩也亂了方寸。
突然,兩眼陷入一片黑暗,是一雙手掌蒙住了我,同時把我拖到了某個地方,我立刻慌忙地想去拔劍。
“誰?!是誰?!”
“是我,哈哈,看把你嚇得!”
萬幸,是科爾皮婭的聲音,我緩緩舒了一口氣,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她的手掌應聲挪開我的眼。
“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我看着還在笑個不停的科爾皮婭生氣地說,她不滿地撇撇嘴。
“好了好了,是我錯了。我隻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你說的那麼擔心。”
“那也犯不着這樣。”
我仰麵朝天睡在草地上,緊繃一天的身軀在這時候全然舒馳,懶洋洋地望着鑲嵌在夜空的點點繁星,有種說不上來的惬意。但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我的全身再度緊繃——科爾皮婭狡猾的玉手抓住了我的褲襠。
由於今天下午所有人都沒有着甲,我的下身隻穿着稀鬆平常的馬褲,係在腰間的褲帶很快就讓科爾皮婭解下來了,接着是褲筒、短襯褲……最後下身空無一物了。
“呀,你真挺精神。”
科爾皮婭壞笑着看向我暴露在外麵的雞巴,我明顯感覺到她用勾起的右手食指和拇指在龜頭部分揉捏,我心中一陣悸動,渾身不由得簌簌顫抖,仿佛血管在給雞巴排擠沸騰的血液,不多時,我的下體就開始急劇膨脹發硬。
這樣一件趁手的“玩具”令科爾皮婭興趣盎然,她扭過頭充滿愛意地對我努嘴飛吻,右手五指整個握住我勃起的雞巴,如同魔鬼般纖巧的指頭利用我馬眼湧濺的黏液還有科爾皮婭往雞巴上吐的津液來套弄,我雞巴堅挺得生疼與被撸動的爽暢交織在一起,兩根牽繞心弦的線一齊讓眼前這個女精靈撥弄了。
“我愛你蘭德。”
“我……我知道。”
科爾皮婭發自肺腑地錶達着她對我的佔有慾,眼神近乎迷離,她不自覺地上翻雙眼,右手柔和的套弄緩歩加快速度。我顫巍地回答她,畢竟我的寶物被她佔有,怎能不回應呢。我產生一個念頭——很想看看她是怎麼撫慰它的,於是微微擡頭黝黑油亮的雞巴在她的手掌包裹下影影綽綽的,倏地隱沒在白嫩,倏地袒露進暗夜,一股又一股濃稠的黏液泛着月光的閃亮順勢流淌在她的虎口,畫出一條很淫穢的曲線。有一滴甚至好像噴濺在科爾皮婭起伏的胸口了。
我不禁莞爾,擡手想去擦拭,她卻會錯了意。不,或許應該算是讀懂了我的慾念?反正科爾皮婭不由分說地擡起左手抓按我的手,迫切地在她被亜麻襯衣裹住的香氣馥鬱的胸脯上摩挲。我下意識去揉捏她的奶頭,片刻功夫,她的奶頭就被我搓撚得鼓脹堅硬。科爾皮婭微張着嘴巴發出含蓄的叫喊,渾然不知從鎖骨窩到下颌已經完全透出火紅,絲絲汗水順着她彈嫩的肌膚滲了出來。這絕不是因為天氣,秋天這樣略帶寒意的夜晚,是不可能教她“熱”得顫栗的。
是慾望,癡醉的慾望,高尚的慾望,靡亂的慾望……浪漫的慾望。
“熱……熱死了!”
科爾皮婭不堪重負地叫嚷,聲音響亮,毫不顧及是否會傳至下麵的村莊。她將我的手捧在手心,送到嘴邊虔誠地親吻、吐舌撩弄殘有奶香的指肚。我也被她的體溫感染了,燥熱在心中橫衝直撞,迫使我的臉頰、脖頸、腋下都沁生濕滑的異樣感。我不得已把皮馬甲解開,將亜麻襯衣撩到胸部以上,汗津津的腹部登時現露在外。科爾皮婭鬆開我的手,我知道她不舍得放開撸動雞巴的手來脫衣,所以她用左手利落地自下而上卷起衣衫,同時捎帶扯掉了鬆鬆垮垮的裹胸布,慷慨地向她的愛人彰顯自己傲人的身材。
我得承認,這一招最令我中意,僅僅是看見她線條清晰柔順的平坦腹肉我的雞巴就硬得要爆裂了,更別說她那兩坨翻滾躍動的飽滿乳肉。
兩腿恨不能脫離軀體地迸跳,我求饒似的抓住她撸動雞巴的右手,以未曾有過的卑躬屈膝態度懇求:“親愛的,再快一點,我快要……”
“噓——”
科爾皮婭上下唇瓣吐息似的奏響,左掌掐住我的下巴,以高高在上的態度伸出食指落在我的嘴唇上,這一刻,她俨然一位,一位閱男萬千的女王,而我不過是她情有獨鐘的低賤騎士。
“我會讓你得償所願的,我的寶貝兒——”
她現在說的每句話對我而言都是一諾千金,她也擅長使用實踐來回饋我的深信不疑:她漸漸彎下高貴的身段,俯瞰着在右手裡擠壓搏動的肉莖,想都沒想,一口含着了它。
“啊——!”
我低沉地吼叫,雞巴被刺激得滑出她的紅唇的一瞬,我的頭也向後重重落去。這種無以言錶的快感,比殺掉一隻生靈的感受要痛快淋漓不知多少倍。主啊,停止厮殺的教誨是多麼英明正確,如果每個人都意識到這一點就好了。
在我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的間隙,科爾皮婭蛇信子一般的舌頭攀繞在了我係帶上,她沿着龜頭下端的棱角舔抵吸吮,那幾根玉指當然沒有閒着,它們把玩我的囊袋,蹂躏擠弄着,就像我在初夜把玩她的雙乳那樣。
科爾皮婭輕聲念叨着什麼,聲音震顫着我的雞巴,我幾近窒息過去,筋骨當中的潛伏着的惡靈仿佛蟲蟻般噬咬,我怎麼呼吸都不暢快,胸口有一塊巨石在壓伏。
“含着它……親愛的…快啊!”
一時間,我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變了,變得不知羞恥,竟也和科爾皮婭一樣高昂地叫喊,我感到一陣後怕,但旋即科爾皮婭安撫住了我——她喘息着張大嘴巴,照我說的那樣頭埋進兩腿間讓雞巴整根吞咽下去。
褲襠裡悶了一整天的腥臊氣息現在都湧進了科爾皮婭的鼻息,她不得不一邊咳嗽一邊品味我雞巴,從牙縫裡擠出深入骨髓的銷魂嬌吟。
我深重地喘息起來,如同一個負重前行的纖夫,在背負超乎我承受力的慾望攀爬,攀爬至絕頂,迎接人生的巨浪。
“嗯哼——!”
一聲低哼帶走了我所有的氣力,頑強的肌肉被慾望鞭撻得再起不能,精關一鬆,濃烈醇厚的臭精噗噗射進科爾皮婭的口中。
“真爽……”
我喜悅地感慨着,身體因射精一抽一抽地上下移動,科爾皮婭便忘情地咬着我雞巴的根部,深邃的口腔鼓起,把雞巴湧射的濃精汲取乾淨。
“呒——!”
詭異的口哨聲突然打破了我們高潮過後的寂寥。


評論 0